• 2016-12-14

    夜花 - [声声断断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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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近日来,特别特别的嗜睡。任梦翻江倒海的驰骋,依旧是醒不来的。

    梦境大多都是故人旧友,都是极其琐碎的生活片段和章节,真实极了。梦醒后,必须在床上躺很久,稍有侧身,便又是睡去。

     

    前日梦到和唐去印度旅行,在某扇繁复的木门下站了许久;昨日梦见和烦开西式餐厅,一直帮她扫地端盘;今日梦见和江回他高中时候的家,一路上田野茫茫,经过几个水塘,一转弯便是山路了。

    我想,那些必将来临的时日是不是近了,他们都来和我告别。但我还有些事想去做一做,等待其实并不困难吧。

    前日看到王祖贤新闻,说及四个字:慧极必伤。心脏的回路血管被捏住,闷闷的眼前一花。宿命以及宿命的不可违逆,我懂得一些,并不比别人多,当然,也不会比他人少。这“伤”字,也许不是对慧者自己,而是对他身旁人吧。躲避不了的,所有背过身去的逃匿,最终都是更深的迎向自己的宿命。

    这个道理,懂不懂都在那。

     

    要写的小说,停了又停,再过几日应该可以提笔再写。

    而心境,一直在和阿飞约定的那座山上走着。期间穿过大片大片墨绿的竹林,而世上所有的植物,没有比竹叶摩挲更接近辽阔的虚无了。他们是蝉鸣,是燕歌,是转瞬即逝而纷纷落下的情话吧。

    是的,庆幸和遗憾,是这山上开出的最美的两朵花了。

  • 2016-08-22

    梦蚀十四 - [空的窗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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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有时候,宁愿睡着不醒,只因今生见过最美的人世风景竟都是在梦中。

     

    出差的房屋是八十年代的两层红砖房,灰色水泥墙薄且斑驳。但房屋立在雪山的腰间。星星点点的雪群,如春日刚刚苏醒的青苔,软弱无力地伏在岩石上,峭壁间还有飞鸟的羽翅上。

    房间有两扇对着面的窗。我从其中一扇望出去,是落日的晌晚,但安详而褶皱的太阳,不是落向地平线。而是冉冉落向一片云中。从云的深处,雪发出如星辰的银色游光,所有的雪在你眼前迁移,从一个方向到另一个方向。

    我觉得眩晕,便往另一扇窗望出去。是火山,轰隆隆。眼神仿佛是火,一点燃便呼啸喷发。火山灰升腾便落下,并无四散漫开,像不紧不慢的灰色雪崩,滚滚地滑下。很快就到了窗前,几乎触手可碰。我飞奔了出去。

     

    是儿时厂矿模样的小镇。

    有妇人在农贸市场买菜,有中年人在青石板的桌子上下象棋。人们神情轻和,动作缓缓。我心中的惊恐放了一放,但脚步并没有停下来。

    在峡谷尽头,米轨的电车架在空中。下面江水巨大,一半是冰山浮在水面,一半是熔岩逐水沸腾。在他们的交汇处,温暖而潮湿的河床,有褐色的眼镜蛇伏在树枝上漫游。

    我最终有没有坐上这米轨的电车,忘了。但峡谷的风吹在我的身上,像极了一个拥抱。

     

  • 2016-06-24

    灰心与唏嘘 - [空的窗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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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昨夜午时梦醒,十分的倦。睁眼皆是暗灰天色,实实在在被刚时的梦击中,切肤的唏嘘。

    梦到大学时曾经的好友俊。同宿舍三年,毕业一起合住五年。慷慨与我拮据时,陪伴与我困顿时,几近亲人。也一同在某个春天远足,从安微到杭州,雨停停落落,山起起伏伏。

    我们好像有过合照,但是已经找不到了。

     

    后来,也就是去年。在我千钧一发瘫落时,他也许不曾冷眼,但的确旁观了。

    前日看一则微博,大意是在询问,人要经历什么事才能让自己心灰意冷。有人说背叛,有人说冷漠。种种都是人间痛事。

    我当时轻言而想,从此处到彼处,从并肩到相悖,无外乎换个心境,实在无需用上心灰二字。

     

    但我唯一清除的好友,便只有俊一人。统统在去年删除殆尽。

    至于吗?那几条寥寥短信,不回复应有种种理由。但那时心灰如瞬间的矿难,覆盖一层一层岩石与土。被遗弃,这是我唯一可以想到哀默心灰的理由吧。

    而昨夜的梦中,我们在大学的宿舍中笑,我故意惹怒他,然后一遍一遍说着抱歉。

    醒来胸口如有千金重石,而所谓唏嘘,便是身入凉湖捞月,明明就在眼前手边,但碰不得。眼睁睁看着天光渐白,月影一步接着一步,沉了下去。

    再回去吧,无外乎询问一下共同同窗朋友。但我拆不了这祭坛,想必他也一样。

    就让我写下这篇梦蚀,送给昨日或者未来某个依旧心灰与唏嘘席卷的梦与夜晚。

     

  • 2016-02-08

    春日之后 - [声声断断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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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我十分清晰地想起去年此时的落日。

    是中秋般初生的月,气数已尽的夕照,巨大而无力,却十分温柔,落在这个边陲小镇的山那边。我站在半坡的石柱山,看着太阳隐没下去,它并没有变小而萎缩下去,它只是分分秒秒地沉下去。

    那个过程充满仪式感,我冲回家写了三封信给我三个重要的人。每写一封,那枚太阳便在我心中落下去一次。当然,它并没有升起的过程。

     

    这过去的一年,我的长安城过于清净,于是乎连我引进而又亲自送走的一些人都成了甚为隆重的事件。

    当然,情爱是无法洗刷殆尽的天象。我试了一试,不是疼与不疼的问题,终究是能与不能的界限。我知道,众人都会是那一场气数已尽的落日。我再洗净我的发,拉抻我的皮相,都不能否认我心是一场月落,你是一场日升的事实。

    而这与我是个生死攸关的问题吗?其实不是。

    我只是无法再印证谁是谁的影子,他们不是不美好,而是不再急迫且重要。

    这长安城,我并不许它破落。他要繁茂,要春华秋实都在这里发生。但我要让他安静下去,恒久的安静下去。人无法毁灭的,天象垂摧的时刻,没有呼天喊地,没有门庭狼藉,一切繁华盛世,晓风残月依旧寒山钟声。

    这城在消亡时候依旧抱有美和尊严。

     

    关于我去年还执着惺惺想见的人,云鹏和汤力,今日无谓见与不见,念与不念了。

    执念真真是比你眼目更迅速压逼过来的高墙,心湖围堵成零星的水池,映不出星月。你们在此处是不再会发芽的枝,是枯萎不再汩汩而出的泉眼。你们在别处亦会被照耀,而我曾让烈烈经幡以风马送去的耳语,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执念呢。

    今天的太阳落下去了,我空空的没有想任何人。当真是好了。

     

  • 2015-12-16

    这场雪很快就停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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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起床看窗外,31层,昆明的雪也是可以用肆意妄为来形容一次的。

    我十分喜欢清冷的空气,几乎痴迷于下雪的海和山。但是,并不喜欢下雪的城市,究其原因,也许是因为人和人的活动。

    在这南方的城市,雪的能力有限,关于覆盖只是皮毛和方寸之间。很快地,汽车发动,上班的人们行车,惊呼的人纷纷上街,很快地,雪就化成污水。

     

    但是冷是千真万确。以及关于行走在乱雪中的模糊和清醒也是千真万确。

    云鹏和小朋友都发来消息,但是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复。思念中不是没有他们,但都已是或者即将自己批注画押,心中无风无浪,是在长雪中看着他们离去,长亭更短亭的那一种静。

    而那位旧人,比融雪更冷,比炎夏更灼。也只因为遗憾吧。

    这个浅显的道理,我懂。

     

    我更懂的,这场雪很快就停了。

    但是发生在这一落一逝之间的起承转合,和这雪的来去一样,你终将只记得片段,不会记得过程。

    也许,我比落雪的海更喜欢的,就是遗憾吧。那么,请你们都成为这场雪中,无可避免又无可挽回的怀念吧。

     

  • 2015-09-27

    终是明白这一秋 - [声声断断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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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中秋家宴结束,回家路上,真是皓月当空。城市摩天楼此起彼伏,仿佛比山还要高了。但是,今夜的月太明,真真是轻描淡写地忽略了这一城池的流光。

    幽蓝碧海一色天中,有流云潺潺。中秋的风劲道渐猛,有鼓鼓不屈的势。但所谓无所遁形,的的确确是只从这中秋开始的。

     

    翻看一些陌生人的页面,看到了曾经旧人的面孔。这中秋的月光不是我们常常形容的叮当脆音。是一整片薄之又薄得冰,一层一叠,中间便裹夹着这一世浩浩荡荡的风。

    我看着这旧人的面容,有浓密的胡延挺阔的下颚展开,眼睛却是温柔的,眉也是含蓄的舒展的。这笑对着世人,便也对着我。突然的,我觉得所谓相遇,便是在这中秋的浩然的冰风中四目相视了。

    有意义吗?我其实也不太清楚。古人说明月千里寄相思,是真真确确的。有幽凉笼罩世人,心境多多少少是相通的吧。

     

    人性通幽,是断断无法仅用逻辑预设的。就如这旧人,我写长长的小说与他,以为放下了。在风语中得知一些他的近况,又无知无觉的拿起。我飞三千公里,去到沪地,坚如磐石记得那时决定,以为又放下了。今日中秋,看着一眼眉,不是没有弯身动作。

    但我知道这俯身凝视的动作,只是思念沉沉,而我想放任自己应着千年万世月色的景。

    我是再也无法拿起了。但并不介意在这中秋看着他,也是悠然的会心一笑。

    我们,是的。你和你的心,你和你的历史,也许会在某日遇见,也许永无遇见的机缘。

    但是,记下他,记下他闪现的瞬间。这光如这秋通明无垠的月光,明日不再有,却已照你今夜的路程。

     

  • 2015-06-17

    1206以及其他 - [声声断断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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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2014年6月16日,离开的这日,正好是沪地梅雨季的开始。

    而我心想总算是躲过了。但是,躲不过的,在去往机场的地铁上,车窗外一整片铅灰色,无尽无头的雨。颓然的,我像是在和这座城市做诀别,心中一遍一遍说着:你好啊,再见!你好啊,再见!

    诀别,这种情绪希望为人的都可以体验。那种昭然若揭的确定,不由分说与辩驳的消失。在最后的最后里,你全部的力气只能支撑你好好站着,然后微笑地挥手:你好啊,再见!你好啊,再见!

    除了给予对方一个竭尽全力的微笑,你已经不知道还能在他的记忆力留下些什么。

     

    回昆的当晚,我将身体交给药物。

    第二日勉强起来,还有好多的事情要去处理。在公车上,昆明初夏的天,成群结伴的低云,浩浩荡荡的风,我再次颓然的,无能为力地低下头。

    我是何等窘迫,窘迫得连思念一个人都觉得自惭形秽。

    你看,最悲惨的事情真真切切地落在了我的身上。

     

    我怕我忘了,也不知何时天光落下帷幕。我记下这个房号,他的存在与我发生过极其微薄的联系。

    当然,无论如何今天是值得纪念的一日。

    我把自己削啊削,削成薄薄的一片。他非常的轻,轻得连期待和欢喜都承载不了。这样,他便可以无忧些。我也便能爱他多一点。

     

  • 2015-02-09

    梦中相见 - [声声断断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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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这一口气,我撑到手指已经不由控制得痉挛起来。

    我这骨头,铮铮是没有摊倒在地失却人形的时候。今夜夜风徐徐,街边米线店的灯光也是柔柔的昏黄。但是我颓然的觉得,这口气和这把骨头真真是到了无以为续的时候了。

     

    记得我和韦良打趣说,我再难,也有温暖你的光。这决心真当自己是个蜡人,劈折自己每个关节,焚燃自己每个毛孔。倘若没有这些咬牙切齿的末日情怀,这一夜夜我该拥什么入眠呢。

    只是,此刻浪潮席卷,在千难万难中我拎起这颗湿漉漉的心。

    再世为人,谁不曾想依仗些什么。而我是走向洞穴深处的人,能凭借的便是自己的燃烧,可今日这火苗也奄奄一息。

     

    你看,这快八年的博客,人生的坏时光过去了,就像好时光也会过去。

    这突入而来的秘密,我这般把它包裹封存起来,硬生生压进我的胸腔。我用我曾经的智慧对它说:你会生出花朵。但今夜一切都在摇摇欲坠,我流不出叫泪的东西,掉落的几乎是我的眼睛。

    不然,不然怎么这几日与男友的每时每刻,都仿佛是诀别。

    然诀别有何所惧。前日偶看的一挽联,四字便是“梦中相见”。是大智慧的得道人。默念这四字,六神便也能尽力归位。

    冥冥中必将灭寂的人事啊,我日日催我入眠,你们都要来探我。若我去看望你,也千万记得要应门啊。

     

     

  • 2015-01-21

    看望 - [声声断断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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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当盖棺定论过后,便陷入另一个奇异的阶段:

    这三十多年的回忆,突然像被什么激活,都长出脚生出翅膀,像非洲草原所有动物的迁徙一样,排着队,不请自来地造访我。

    我其实是不停的忙碌着,也没有刻意迎接或是闭门谢客。但只是任何微小的空隙休憩下来,它们就等在门口。也不争抢也不吵闹,也许因为它们都知道吧:我拒绝不了和它们一一聊天说话的时辰。

     

    那些早早收场,无法被证明的故事,我要把它们写成小说。它们会以另一种方式存活下去,即使是无人问津的孤儿。

    它们应该有自己的寿命和轨迹,那些都是我不能决定和左右的。

    但能诞生并微弱的闪现过,这本身就是值得庆贺的事了。

     

    如果你看过我的文字,也就会明白我曾经所说过的断层。而今天,这断层已经赤裸裸的立在我的身后。

    我留下了什么在那边,携带上了什么在此地。肯定是这样的,不然我怎么会觉得这样的轻盈,而又这般的沉重呢。

    但爱,是的。爱,是光与墓床。是走向脱水和脆裂过程中,唯一的摆渡。

    亲爱的,重力能穿过所有的维度。回忆也应该是有质量的吧,它来看我,我也必将去看你的。

     

  • 2015-01-04

    不怕,不怕的 - [声声断断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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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你问我怕不怕?我体内所有的器官都变哑了,就像广袤的荒野,任何撕心裂肺的呼喊都被轻易吹散,继而只能留下无边无际的沉默。

    你问我怕不怕?我只有爬啊爬,爬到月球上,看着比想象还巨大的宇宙,看着所有巨大如梦噬的恒星都好似尘埃,才敢说声不怕,不怕的。

     

    但我甚至有些暗喜:我竟这样柔软,看见毁灭如闪电,在眼所及之处一道一道劈将下来,有树倒下,有原野在燃烧。

    真是逃躲不过的命运呢。唯一不同的,他人不知是洪流冲刷、是雪崩突兀还是自身开出明日的花。而我,已经可以眼睁睁,看着那道明亮如兽牙的闪电一寸一寸的吞噬过来。

    你问我怕不怕?细数自己消亡的过程,真真是无法言说呢。

     

    当然,我会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尘和杂草。

    毕竟还有些时日。我真是要起身去看看日本的春天和这里有什么不同。去敲敲某些人的心,看看能不能去暖下彼此的屋。

    最后,其实不用到最后。我会回来这个地方,再静静地坐下,好好抚摸着这些灰尘和杂草。

    终究,我与他们都将互为血肉。